烬上霜

“我能怎么办？”

“镇南王那个老狐狸疑心病重，我只能将计就计，和柳月瑶虚与委蛇！”

“柳月瑶以为我对她有意，于是心甘情愿地带着她父亲谋反的证据，从封地跑来了来京城！”

萧珩死死地盯住我，那双桃花眼里，满是血丝。

“你以为山洞里，我为什么救她？”

“因为那群死士，是镇南王派来清理门户、杀她灭口的！”

“柳月瑶身上藏着镇南王和西戎往来的绝密信件！”

“绝不能有失。”

“我没办法。”萧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他说，“阿羡，我没办法。”

“当时那种情况，我只能救她。”

“密信一旦有失，朝廷数年谋划都会付诸东流。”

“押送密信回江南后，为防镇南王反扑，陛下密令，我与孟津庭不得与京中任何人私下通信，所有信件往来皆要明发上奏。”

“我被困在江南，被镇南王的眼线和陛下的密探同时监视。我给你写了无数封信，”他眼眶赤红，“可一封都送不出去！”

“我只能拼了命地把差事办完，我想着，等我回来，等我亲口跟你解释……”

他看着我，眼神逐渐温柔下来。

“回京之后，陛下问我要什么赏赐。”

“我说，我想请他为你我赐婚，让你能够风风光光嫁与我为妻。”

“只是我没想到，我回京那天，刚好是你嫁给顾晏之的……”

“大喜之日。”

平心而论，萧珩的声音是极为好听的。

他讲得跌宕起伏，论理也应是极为吸引人的。

但我越听，却只觉得心里越平静。

萧珩讲得专心，到最后才渐渐发现我的不对劲。

“你说了很多你以为，说了很多我能怎么办？”

“你好像理所当然地觉得我现在应当哭得稀里哗啦，然后扑进你的怀里，说，原来是这样，原来你这么不容易，是我误会你了。”

“对么？”

我的平静显然有些超出萧珩的预料，他声音慢慢低下来，看着我不再开口。

“萧侯爷。”

“你的解释来的太迟了。”

“迟到……我已经不需要了。”

我和顾晏之成婚之初，都守着名义上的夫妻这条线，不越雷池分毫。

白日里还好，只是偶尔有些心绪不宁。

到了晚间，我便夜夜噩梦。

梦里，不是山洞里熊熊燃烧的大火，就是匪窝里那些匪徒们狰狞的笑脸。

我常常在半夜惊醒，一身冷汗，然后抱着被子缩在床角无声地发抖。

我想不明白。

明明萧珩爱我是真。

明明曾经那些快乐自在都是真。

为什么到最后，他可以那么狠心。

“阿羡。”

外间传来顾晏之温和的声音。

“又做噩梦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我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不明白。”